Archaeometry | 多同位素研究揭示中国西南地区崖墓使用人群来源
近日，四川大学考古科学中心联合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山西大学等多家单位，在国际考古学期刊Archaeometry上发表题为 Isotopic Insights Into the Origins of Cliff Tomb Populations in Ancient Southwest China 的最新研究成果。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马晓仪助理馆员为第一作者，四川大学考古科学中心王学烨特聘副研究员和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刘志岩研究馆员为共同通讯作者。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张燕副研究馆员、张璐馆员、郭成云助理馆员，以及山西大学考古文博学院侯亮亮教授为共同作者。
崖墓是指在山崖或岩层壁面向内开凿洞穴作为墓室的一种特殊墓葬形式（图1），主要分布在四川、重庆、云南、贵州等中国西南地区，在汉代尤为盛行。在四川地区，崖墓盛行于西汉末至东汉时期，东汉晚期逐渐衰退，魏晋时期仍有少量使用。围绕崖墓使用人群的来源问题，学界长期存在不同认识：有观点认为其主要由蜀地原住民使用，也有学者强调其与中原地区迁入人群密切相关，或认为二者兼而有之。上述讨论多基于历史文献与地理分析，缺乏来自个体生物学层面的直接证据。
本研究采用生物考古学方法，通过对四川盆地高家坡和远景村两个典型崖墓遗址出土人及动物牙齿、骨骼开展锶、氧、碳和氮多同位素分析，以重建个体的地理来源和饮食结构。其中，碳、氮同位素主要用于反映古代人群的食物来源及农业经济类型，锶、氧同位素则可反映个体在牙齿形成阶段所处的地理环境，从而为判断个体是否本地出生或存在迁移提供重要线索。
图1高家坡、远景村崖墓地理位置以及高家坡崖墓远景图
人和动物骨胶原碳、氮同位素结果显示（图2），高家坡和远景村大部分个体呈现C3饮食信号（即以水稻为主），并摄入一定比例的动物蛋白资源。这一饮食结构明显不同于同时期黄河流域以粟类为主的C4农业体系，表明该人群已融入四川盆地以稻作为核心的农业经济体系。
图2 高家坡和远景村崖墓人和动物骨胶原碳、氮同位素值
通过对比人与动物牙釉质锶、氧同位素数据以及本研究构建的研究区域生物可利用锶同位素基线发现，本研究中的大部分个体在牙齿形成阶段的同位素值落入成都平原区域基线范围，表现出本地出生特征；仅有少数个体偏离基线范围，远高于或者远低于四川盆地的锶同位素基线值，表明其可能来自青藏高原东缘或其他地质背景差异显著（如碳酸盐岩）的地区。此外，个别个体碳同位素呈现C4饮食信号，与北方地区同时期人群饮食结构相似，或与中原地区存在一定联系。
图3 高家坡和远景村崖墓人牙釉质锶、氧同位素值
对四川青神县鸿化村崖墓个体的古DNA分析显示，其遗传组成与古代黄河流域人群具有密切关系。结合本研究的同位素结果可以推测，汉代四川崖墓使用人群更可能是汉代以前迁入四川盆地的中原移民后裔。这些群体在长期定居过程中逐渐适应了当地的生态环境与农业结构，形成了以水稻为主导的区域性生业模式，同时保留一定程度的人口跨区域流动。本研究整合同位素、基因与历史文献等证据，从个体层面为崖墓使用人群来源问题提供了全新视角，也有助于深入理解中国西南地区古代人群迁移和文化互动的历史。
本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402192）、国家社会科学基金（24AKG008）、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23&ZD270）等资助。
原文链接：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abs/10.1111/arcm.7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