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 | 追溯大西洋孤岛“被解救的非洲人”地理来源

7月17日，我校考古科学中心与国际合作团队在国际学术期刊Science发表题为“Tracing the origins of St Helena’s liberated Africans”的研究论文。Science同期还刊发了题为“Recovering lost origins”的观点文章，并配发新闻报道“DNA from African graves provides surprising window into slave trade”，对该研究进行介绍和评述。该研究聚焦19世纪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末期被带至圣赫勒拿岛（St Helena）的“被解救的非洲人”，通过锶同位素分析、已发表古DNA及历史档案证据，追溯个体地理来源与被迫迁徙历程，为当地关于遗骸保护、纪念与再安葬的公共讨论提供重要科学参考。该研究由我校考古科学中心为第一署名单位，王学烨特聘副研究员与英国布里斯托大学Judy Watson博士为共同第一作者；哥本哈根大学Hannes Schroeder副教授、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Vicky M. Oelze副教授为共同通讯作者。合作单位还包括圣赫勒拿岛国家信托中心、科茨沃尔德考古机构、杜伦大学、南安普顿大学、莱顿大学等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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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赫勒拿岛位于南大西洋中央，约1502年由葡萄牙航海者首次发现，现隶属英国。19世纪初，英国通过《废除奴隶贸易法案》后，皇家海军西非分舰队持续拦截涉嫌非法贩运的船只，圣赫勒拿岛随之成为被拦截船只的审判地及船上“被解救的非洲人”的临时安置地。1840年至1863年间，近2.7万名非洲人被带至该岛，其中约8000人在抵达后不久去世。2007年至2008年，因机场建设开展的抢救性考古发掘在鲁珀特山谷发现了325具保存较好的人类遗骸，使这段长期沉默的历史重新进入公众视野——这些人来自哪里？在被迫登上跨大西洋贩运船只之前，他们又经历了什么？

为回答上述问题，研究团队分析了152例个体的193个牙釉质锶同位素数据，确认这些个体均为第一代非洲移民。结合同位素地理分配概率模型、历史港口记录及已发表古DNA证据推断，多数个体可能来自西中非沿海地区，亦有部分源自更遥远的非洲内陆，表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影响范围并不止于沿海，而是深入非洲大陆内部。研究还通过分析同一个体不同发育阶段的牙齿，结合高分辨率原位锶同位素分析，捕捉到部分个体在儿童时期从内陆向沿海被迫迁徙的信号，为理解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儿童被卷入贩运网络的过程提供了更精细的时间窗口。

研究同时揭示了遗骸归还与纪念问题的复杂性：这批遗骸中的不同个体分别来自非洲多个相距遥远的地区，难以简单指定单一的“归还地”。最终，在圣赫勒拿岛政府、“被解救非洲人”咨询委员会及公众咨询的基础上，这些遗骸于2022年在岛上重新安葬。研究团队强调，科学无法改变这段沉重的历史，但可以为后续的纪念、遗产保护与公共决策提供更充分、更审慎的证据支持。这一研究也与国际社会对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历史责任、公共纪念及遗骸归还议题的持续关注形成呼应。

王学烨为我校考古科学中心分子考古实验室同位素实验平台负责人，长期从事同位素考古方法学与人类迁徙研究，以第一作者在Nature Communications、Antiquity、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等期刊发表多项成果；其团队构建的“中国考古生物遗存同位素数据集（IDABRC）”于2026年5月在Scientific Data发表，是目前国内最全面的开放获取同位素考古基础数据库。

附：

论文原文链接: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eb3661

观点论文链接: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ej4801

新闻报道链接: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dna-african-graves-provides-surprising-window-slave-trade